日本人眼中的日本, 和中国人眼中的日本, 相差有多大?

文|赵赵

编辑|赵赵

一组数据，让人沉默。2024年，87.7%的中国人对日本印象不好，创下近十年新高。而在日本，四成年轻人不知道8月15日是"终战日"。

更令人震惊的是：问日本孩子"二战败给哪国"，几乎没人提到中国。同一段历史，两国年轻人的认知，竟已是两个平行世界。

中国人眼中的日本，和日本人眼中的自己，差距究竟有多大？

两组民调数据背后：中日民众的认知鸿沟有多深？

先看中国人怎么看日本。

2024年，日本非营利组织"言论NPO"发布的民调结果显示，对日本印象"不好"的中国人比例达到87.7%，较前一年上升了24.8个百分点。这一数据是自该调查于2005年开始实施以来第二高，仅低于2013年钓鱼岛事件引发的92.8%。

中国受访者对日负面印象形成的具体因素，选项集中于两项：历史问题（67.4%）和领土争端（64.7%）。

但对日本的正面印象也同时存在。 61.8%的中国受访者认为"日本人讲礼仪、懂礼貌、文明程度高"，53.5%认可"日本产品质量可靠"，53%认为"日本经济发达，国民生活水平高"。

这说明什么？中国人对日本的看法是复杂的——既有历史的伤痛，也有现实的认可。

再看日本人怎么看自己和中国。

2025年2月，日本内阁府公布的外交相关舆论调查结果显示，84.7%的日本人对中国没有亲近感。但与此同时，70.2%的日本人认为中国是一个重要的国家。

这种矛盾的心态被日本媒体概括为："不亲近，但重要"。

日本最大的网络电视平台ABEMA播出的时事节目分析认为，这种复杂心态与中日GDP逆转有关。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数据，2023年中国的GDP已是日本的3倍以上。曾经亚洲经济的"老大哥"，如今被后来者赶超，这种心理落差折射出日本社会对中国崛起的深层次焦虑。

一边是中国人记住历史、正视现实，一边是日本人既焦虑又不愿正视过去。 这就是认知鸿沟的底色。

"小日本"vs"大国日本"：中国人对日本存在哪些认知误区？

中国人眼中的日本，真的准确吗？

学者研究发现，比较日本人的"自我认知"与中国人的"日本认知"，已经出现了重大差异。

误区一：日本是"蕞尔小国"。

中国人习惯称日本为"小日本"，印象中它是一个领土狭小的岛国。但实际上，日本领土面积约37.8万平方公里，与云南省相当，却比英国、法国、德国等传统西方大国都要大。

在经济上，日本从1960年代开始就已经不是"小国"。尽管被中国超越，但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日本仍将维持世界第三大经济体的地位。

误区二：日本是美国的"附庸"，没有独立意志。

很多中国人认为日本在精神上不独立，事事听从美国。但日本其实有自己一整套有关外交、政治与安全领域的自主与尊严的观念系统。

值得注意的是，2024年的调查显示，62.2%的日本受访者认为"日本不应在中美之间选边站队，而应努力推动世界合作的发展"，大幅超过选择"更重视美国"的比例（18.7%）。这说明普通日本民众的想法，与我们的刻板印象存在差距。

误区三：日本人应该和德国一样彻底反省历史。

中国人常常拿德国作为参照，认为日本应该像德国一样深刻反省二战罪行。但日本人有自己独特的"生死观"和"忏悔观"。

在许多日本人的观念中，无论活着是好人还是坏人，死了都将成为好人。 靖国神社中供奉的240多万战死者，不管是不是战犯，许多日本人都将其视为英雄甚至神来顶礼膜拜。

"靖国神社是唯一一个平民可以变成神的地方。过去的日本兵上战场之前告别的时候就两句话，一句是'多立战功'，一句是'靖国神社见'。"这种独特的文化心理，让日本人对侵略历史的反省方式与中韩等受害国截然不同。

日本年轻人的"历史失忆症"：他们眼中的二战是什么样？

如果说中国人对日本存在认知误区，那日本年轻人对历史的认知，才是真正令人担忧的。

日本媒体近期民调显示，四成日本年轻人不知道8月15日是"终战日"（战败日）。另有调查显示，高达70%的日本年轻人几乎从未与家人或朋友谈论过二战历史。

日本"儿童与教科书全国网络21世纪"事务局局长糀谷阳子接受《环球时报》采访时举例说："如果你问日本孩子们，'1945年8月15日，日本战败给了哪个国家'，得到的回答很可能是'美国'，几乎没有孩子会提到中国。"

为什么会这样？答案藏在日本的历史教科书里。

日本曾多次对教科书进行"修正"。1982年，日本政府决定把教科书中日军对中国的"侵略"表述修改为"进出"。南京大屠杀被标注为"南京事件"，慰安妇被放置在脚注当中或弱化"强行征用"的色彩。731部队和细菌战这样更为敏感的话题，在教科书中早就不见了踪影。

东京都公立高中退休历史教师甲野信夫批评说："日本政府鼓吹'日本没做过错事'，通过传播一些历史谎言，增强日本年轻人的所谓民族自豪感。"

更值得关注的是日本历史教育的深层逻辑。

日本明治学院大学国际和平研究所客座研究员石田隆至指出，日本并非"无从了解历史"，而是"有渠道却不愿学，或学而不深"的问题更为突出。尤其是在义务教育及通识教育中，教材与课堂叙述长期倾向于模糊化，对侵略历史的表述退化甚至美化，导致年轻一代难以明确历史责任与事实界限。

即便在日本高中，历史作为单独学科是高考科目之一，但讲到明治维新就基本结束了，考试也一般不考侵略史。 上海外国语大学日本研究中心主任廉德瑰表示，这导致日本年轻人对日本侵略史了解不多。

这种"去责任化"的历史观带来了什么后果？

腾讯新闻分析文章指出：当中国年轻人通过教育和公共叙事，对抗日战争保持着清晰的集体记忆时，日本年轻人的"历史无感症"可能导致双方在未来失去对话的共同语境。一方视之为不容置疑的民族伤痛史，另一方则觉得是"与己无关的古老往事"，这种认知错位将使任何深入的历史对话都变得异常困难。

认知差异如此巨大，中日关系还有希望吗？

数据显示，经贸合作仍然是中日关系的压舱石和推进器。2024年调查显示，51.8%的中国受访者和58.0%的日本受访者重视对方国家是世界主要经济体和本国重要贸易伙伴。65.3%的日本受访者认为中日经济合作对日本的未来很重要。

人员往来也在恢复。 2024年上半年，据日方统计，中国大陆游客访日人数首次突破400万大关，达到405.6万人次，同比增加23.6%，牢牢占据外国游客首位。

日本年轻人对中国的认知也在悄然改变。 石田隆至注意到，20岁左右的日本年轻人越来越多地通过网络视频和社交平台直接接触中文信息与中国社会日常图景，这为"绕开刻板印象、建立互信"提供了新渠道。

在华日本人总结的观察也印证了这一点：中国人热情、愿意对别人施以援手，热衷时政、学习热情高涨。相比之下，大部分日本人没有学习热情，往往工作以后就不再学习，并不热衷探索新领域。地铁里几乎没有人看书，大多数人用手机聊天打发时间。

这些差异，既是问题，也是机遇。

87.7%对84.7%——这两个数字，是中日两国民众相互负面印象的真实写照。

但数据背后，也藏着希望：超过半数的两国民众都认可对方是重要经贸伙伴，都期待进一步加强合作。

历史不能遗忘，但未来也不能因为过去而关闭。

当中国年轻人因《731》《南京照相馆》等电影重温历史记忆时，或许也应该思考：如何让更多日本年轻人了解真实的历史？如何在记住伤痛的同时，找到面向未来的共同语言？

认知的鸿沟，需要双方共同填平。

这条路很长，但总要有人迈出第一步。